第二十三章 真相与代价

查了一天没任何新线索，所有罪状都指向一个人，就好像一切都是那么显而易见，只等我去发现，而那个嫌疑犯正是无为。没法回去万花楼，只因没勇气面对偌儿的灵位，于是来到红拂他们家。

红拂一家人坐在一起热闹的吃饭，更显得我格格不入。一人来到房顶坐下，将已经放凉的馒头掰成一块块小丁送进嘴里。

偌儿的死对我来说，宛如心里最黑暗的一个空地，每当我拨开记忆的分枝，想要看清那块一望无垠的空地时。它就会升起种种紫光，带着诡谲、忧伤，甚至残忍，叫我不忍更是不敢去面对，因为事实是丑恶的。

“喂，我说丑妖。”玄感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想搭理他，所以不必回头。

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，蹭到我身边坐下，深呼出一口气：“下次能不能，不坐这种该死的地方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不解地看了看他。

“因为啊，不适合你。这种浪漫的地方一般都是情人私会，或者是才女大展相思之情的最佳去处嘛。”玄感绘声绘色地说着，还配合着不时挑挑眉。

“哦是嘛？”没心情和他贫嘴，随口应道。

肩头被玄感不轻的拍打着，他说：“丑妖，我给你讲个笑话吧，很好笑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拨下他搭在我肩头的手，他身子微微往下滑去。

只听如杀猪般啊地一声大叫，下秒玄感双手紧紧抓住我胳膊，身子努力往上蹭，直到移动到我身边才停止，夸张的大喘气着，脸上挂着百年难见的惊慌神情。看着此时的他，我愣了几秒，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不过下一刻赶快收住笑声，要是叫这个杀猪男察觉我在嘲笑，还不爆了。

呼吸渐渐平稳的玄感转头看到我一脸强忍笑容的表情，高声喊道：“你个丑妖，竟敢嘲笑本将军！”

“拜托，我们的大将军，这种事情难道还叫别人装作看不到嘛？真难想象你怎么上战场哦，难不成一上马就哭着喊着要爹娘啊？”我不紧不慢地说着，既然被他发现了就没啥好顾及了。再说他还有把柄在我手里，哼！

“你！”玄感愣了下，怒道：“我看你真是皮痒了！”

“哦？我说大将军，别忘了这会我可是你的救命稻草哦。”用极高的语调，一字一顿地强调着，“最好不要惹我，否则你就玩完了。”

他显然被我话语激蒙了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，接着伸手，不轻地拽扯着我脸蛋，大吼道：“丑妖，你竟敢威胁我！！”

我被他扯得半边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，但仍鄙视地望着他另外一只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，呲咬着牙齿说道：“你最好放开，否则我不客气了。”

玄感不但不松手，还变本加厉扯地更凶了。终于，我也爆了，气急败坏揪着他长发，另外一只手还不停地掐着他。尖叫、怒吼从杨府上面不断传出，今晚这个府里格外热闹。楼下看戏许久的妇女，也捂着已经笑到喜不胜收的面部离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名侍卫在房下张着‘0’型的大嘴，呆若木鸡地望着我们：“将，军，您。。。。”似乎失去了正常说话能力。

我这才止住攻击，轻喘着气。玄感艰难地起身，欲从房顶下去。抬头看到他衣冠不整，头发凌乱不堪，裸露的皮肤还有多处挖痕。那可都是我的战果啊，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。发觉到我的笑意，他才赶忙大概整理下，小心谨慎地走下去。不过看他这样，可想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，好在我晚上不用召见别人。想到玄感在自己下属面前如此出丑，心里就暗爽起来，嘿嘿嘿。

侍卫低头在玄感耳边不知说了什么，玄感听着听着，脸上出现一个惊异的神情，接着就和侍卫离去了。

玄感走后，就剩我一个人坐在这偌大院子的最高头。看着被黑云遮盖的浑浊月亮默默不语，突然想到嫦娥，那个高雅冷清的仙女，她是否等到了她的希望。不清晰的月光照向远处山峰，映出一条条苍凉的迭起，那里又承载了多少失望。

坐了许久，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，也很少，多是因为脑子一直没停过，一件件事情不停涌入，少是因为真正思考的却只有那么几件。困意渐渐袭来，跃到地下，去寻找刚刚红拂所指的屋子睡觉。猛地发现我正面临着一个倒霉的因素，迷路了！前方一道狭窄的暗道，犹豫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谁知道进去竟然有这么多分岔口，就在不知该怎么走的时候，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玄感的声音。

“翟让意思是这个？”

“嗯是的，他是希望得到将军您的帮助，望将军能周全考虑。”

“叔伯一些地方的确做的很过分，但还不至于叫我如此待他。你回去告诉翟让和李密，玄感多谢他们的看重和厚爱，可惜不胜武力。”

“将军，隋炀帝残暴无道，迫使现在百姓们民不聊生。老将军在的时候就想过要起兵了啊！”

我一惊，感觉好像自己听到了不该听见的话。起兵？？他们想要玄感一起做什么？突然脑海闪过一个如自己此时一般不该出现的词语-------------起兵夺位？不可能啊，据说玄感的爹是皇帝的哥哥啊。骨肉相残？怎么会！这种非同小可的事情，我还是知道的越少越为妙，转身想要离去。

“长孙无为被陷害的事情，将军您可知道？”

一句话定住我的脚步，陷害！原来无为不是凶手，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澄清呢！

“嗯，知道，不过都是他们计划的一步。”玄感叹气略顿，“可惜整个计划太残忍。”

“将军，若想要得天下，牺牲一些人做为铺垫是必要的，有小舍方能有大得。”

神秘男子的话刺痛了我的耳朵。

牺牲一些人做为铺垫是必要的！怒火一下冲到了头上，握紧拳头。刚要有所行动，一柄冰冷的剑锋指在我喉前。

“将军，刚刚发现这名妖女在外偷听。”侍卫压着我走进密室。

玄感双手交叉在胸前，一脸平静地说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们退下吧。”

“可是，”玄感身边的蒙面人不安地瞅了我一眼，继续道：“万一她把我们所说传出去，只怕对将军您们都没好处。”

“我自有分寸，你们退下，我不想再说一次。”玄感声音冰冷极了，这样严肃的他我从未见过。侍卫和蒙面人退下后，玄感走到我面前，面无表情地问道：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
我勉强扯起一个笑容，说：“基本，你是不是要杀人灭口？我是不是马上要成为下个你们计划的铺垫？”

他凝视着我，黑色的眸子闪动着不同于平常的神色，柔声道：“我不舍得，还有别用你们这个词，很刺耳，我不属于他们一列。”

“那你是不是知道无为被陷害的真相！”此时这个比我生死更叫自己担心，激动地问着。

“是。”玄感一脸铁青，语调带着浓重的气愤。

“告诉我好不好。”我哀声问他，心里不禁慌乱起来。自己将面对的是个怎样的阴谋，到底有多大，连无为都能算计进去。知道以后又该怎么办，太多的不知和不安。

“好。”玄感爽快的答应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激动地喜笑颜开，没想到他猛然把我手扣住。

“嫁给我，就告诉你所有真相。”他将我手按向他胸前。

“什，么！！”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，脑子一下空白了，无法相信刚刚所听到的。

玄感缓缓松开我的手，抚摸着我的脸，再次诉说出刚刚那句话：“嫁给我，就告诉你所有真相。”